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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耕备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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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傻子的思维  

2007-10-30 23:43:5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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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天到中信银行去汇钱,等在那里,一边嚼着座位旁免费的口香糖,一边看着大屏幕上的娱乐节目。上面放的是豆先生的搞笑片,豆先生在调整电视天线,转来转去总不行,于是就调整身体的位置和姿势,甚至把身子横在椅子上作飞燕式,仍无济于事,最后把衣服都脱光,也没有解决信号不良的问题。伴着此类片子的领笑配音,周围的人,包括我,都跟着发出优越的笑声。其实仔细想想,豆先生的举动就是人类的缩影。我们被我们亲手所造的东西搞得变了形。真正可笑的不是豆先生,而是那架电视机。因此只有当我们站在豆先生的立场时,才能够发现让我们真正严肃起来的东西。

    以前还看过豆先生的一部完整的影片《卫斯理的母亲》,阴差阳错豆先生被派作名画《卫斯理的母亲》的接管专家,但他不小心把画弄脏了一点,用清洁剂一擦拭,把人像头部涂损,几番折腾无法修复,最后豆先生用一副海报代替原作蒙混过关,画像展出大获成功。这个故事除了让我们看到机械复制的问题之外,如果我们换成豆先生的思维,就会思考一个问题:一副画作对我们的意义是什么?到底是艺术成就、审美价值,还是由时间造成的神秘感(灵韵),或者不过就是其商品属性?这使我想到目前各电视台流行的鉴宝节目,这类节目吸引观众眼球的最重要的环节,其实不是宝物的艺术特性、知识背景,而是价格竞猜。宝物真正的艺术品格以及能够带给人什么样的审美享受都变为次要的东西。从豆先生的角度看,既然复制品并不妨害一件艺术品审美内容的呈现,那么它的真假就是没有意义的。因此,真正可笑的不是豆先生的偷天换日,而是人们对所谓艺术的“真确性”――在今天等同于“价位”――的畸形追求。

    这就是我要说的问题:“傻子”的思维才能让人更清醒地看到我们自身存在的悖谬。因为傻子的思维契合着思维的奥卡姆剃刀原则,即,不经演绎地直接抵达事物。而所谓正常人的理性思维已经失去了直抵事物的功能。在行为与目的之间出现了多重阻隔,首先是表义符号的阻隔,其次是文化符号的阻隔。如果说前者是人类进化过程中的自为产物,则后者就是人类社会化过程中的人为产物。换句话说,我们被我们自己所创造的文化产品封闭起来了,用“清醒的”理性思维将无法穿透这些屏障,因此,我们也无法发现我们自身的可笑性,相反,为了消除这种自我封闭的窘况,我们以一种集体行为将那本可直达事物的傻子思维放逐到边缘地带,使之成为被嘲笑和否定的对象,以此从形式上解除我们自身无法逃离的可笑性。

    高尔基在《谈技艺》一文中曾谈到他少年时代接触过的许多傻子,在他看来,那些所谓的正常人是没有精神生活的,他们终日陷于琐屑的物质追求,顾不上思考食色之外的东西,这才是真正的“傻子”,“他们的庸俗的‘正常性’,实质上是智力的愚钝化,是脑满肠肥的动物的目光如豆”。而那些所谓的不正常人“却更有趣些”,“傻子列乌托夫什么戏都看,我认为有点滑稽。我觉得,呆子洛巴斯托夫瞧着天空,那种瞧法要比那清楚地知道蘑菇比天上的星星有用的人们更无私些。‘正常人’拾掇自己的旧房子,建造同样粗糙、狭小的新房子;可是伊戈沙却没精打采地在街上溜达,触摸一切,好像怀疑石头、树木和地面是否坚固可靠”。“正常的人们把自己整整的一生紧缩为最简单的过程:吃饭,生孩子,睡觉。我知道,这些安逸的生活过程是靠剥削别人的劳力,靠做买卖,以及种种或大或小的欺诈行为而获得保障的,――总之,‘正常人’的生活塞满了各种‘罪孽的’渣滓。”

    在我们今天的社会中,正常的人太多了,并且越来越多,因此,我们离疯子荷尔德林的理想――“诗意地栖居”――也就越来越远。而如果我们都变成豆先生,我们固然失去了造那些奇技淫巧的能力,但也不必为这些东西所累;其次,从高尔基的理解来看,我们的生活就会更少罪孽,因为,我们不会为获得自身的安逸而欺诈他人;更重要的是,或许,我们只有成了傻子,才能根本地解决人类在正常思维下所陷入的悖谬。当然,这只是空想,而实际上,只有空想才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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