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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耕备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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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艾特玛托夫在中国》――兼及比较文学的任务  

2009-03-03 16:51:0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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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钟书先生认为,各国比较文学最先要做的工作,都是清理本国文学与外来文学的相互关系,研究本国作家与外国作家的相互影响。当然,中国的比较文学研究也不例外,自从比较文学作为一个学科在1980年代的中国出现,有许多学者做了大量的工作来从事钱钟书先生所说的传播研究。我本人当年从王智量先生读硕士的时候,做的就是果戈理对中国新文学影响的研究。当时我还有志于做更多的俄苏作家对中国文学影响的研究,可惜力有不逮,遂改弦易辙。盖因这种工作是一件苦差事,它要做的是大量的材料性事务,而最后体现出来的成果却往往字数有限。我做“果戈理与中国”的课题,埋头图书馆做了两年的材料,摘录了几百张卡片,最后才发表了三篇文章,形成了一个不到五万字的学位论文。所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渐渐少有人做。在中国学界,搞比较文学理论研究的人很多,鼓吹美国学派并以该种方式做文章的人也很多,但法国学派的路数却少有市场,实证研究的成果殊不多见。在这种情势下,读到史锦秀教授的新著《艾特玛托夫在中国》(河北人民出版社,2007),心里很受感动。

在苏联时期,艾特玛托夫属于并不高产的作家,然而由于他的复合性文化背景――吉尔吉斯族出身及其伊斯兰教文化浸染,系统的俄语教育及其基督教文化熏陶,以及由对西方文化的深入理解所建立的批判意识等,造就了他的文学创作的独特风格。所以他的几乎每一部作品都会产生热烈的反响。尤其值得思考的是,当中国的文革结束,文学研究开始恢复时,许多俄国经典作家的研究尚未充分展开,而我们对艾特玛托夫的评介和研究已经具有了相当的规模,就连我这个较少关注苏联时期文学的人,也还写过评析《查密莉雅》的文章。其实更值得回味的一个现象是,艾特玛托夫在中国作家群中迅速产生的广泛影响。中国出版界自解放以后翻译出版的苏联文学作品十分庞杂,其中在苏联本土的名声地位和影响高于艾特玛托夫的大有人在,如费定、拉斯普京、特里丰诺夫、索尔仁尼琴等,但真正对中国作家的创作内蕴与风格产生影响的,几乎首推艾特玛托夫。这真是一个值得好好研究的课题。因此,史锦秀教授的选择既说明了她敢于挑战实证研究的难度,同时也显示了一种学术的敏锐观察力。

比较文学的首要任务是什么?或者说它区别于一般性文学研究及国别文学研究的学科边界到底是什么?这是个始终争论不休的问题,而且随着这一学科的发展,这个边界越来越模糊。尤其是在中国,比较文学无所不包,已变成泛文学及泛文化研究。其实边界的无限扩展,才是比较文学真正的危机所在。当年韦勒克担心法国学派式的研究会把文学研究变成历史研究,主张回到文本,他没有料到,“回到文本”成了一个幌子,许多人打着它,无视实证研究,把文学研究变成了一种拼接游戏,使它丧失了应有的关怀与沉重。从这个意义上说,《艾特玛托夫在中国》所做的文学传播实证考辨,较许多无病呻吟的文本解读式论述更有意义,而在我看来,这也正是比较文学的首要任务。在这部著作中,对艾特玛托夫在中国的译介、评论、接受历程的梳理工作占了一半的篇幅,就这些篇幅而言,可能并没有发聋振聩的妙论或所谓的迭出新见,但它却是最本真的研究,多些空论,固然可以名之曰创新,但未必能赢得应和,而这些材料性工作却具有首创的奠基意义,因为此后的的相关论题研究都必须从这个材料梳理的工作经过。因此,实证的研究虽有历史研究之嫌,但却是特殊的历史研究――文学传播史研究,而这种研究,在我看来,是区别比较文学与一般性文学研究的根本所在。

自韦勒克之后,我们就对法国学派有误解,以为实证的研究无关文本艺术性,因此它偏离了文学研究应有的文学性原则。其实这种说法只存在于理论层面,实际的情形绝非如此。文学传播史研究不仅是事实的记录,离开了审美差异的研究,这个传播史的研究也必然失去色彩。正如法国《拉罗斯百科全书》中解释的:“对国际交往的分析,不应满足于开列一张越过国境线作品名称的清单,也不能只是叙述这些作品日后的变化,它应该是对这种接触与渗透的本质作出论断。”(《拉罗斯百科全书·比较文学》,谢靖庄译,见《比较文学研究译文集》,上海译文出版社,1985年,第420页。)或者说,比较文学的第二个任务是要对影响的发生进行价值判断。这个价值判断不是区分高下的“攀比”,而是要回答一个问题:这个影响事件造成的后果是什么?具体到艾特玛托夫的论题,则是要揭示艾特玛托夫给中国文学带来了什么,而这些东西应是在缺失了艾特玛托夫这个因素的条件下无法实现的。史锦秀教授的论著用了一百多页的篇幅来阐述这一问题,从民间立场、“大地-母亲”情结、理想的人道主义等角度展开论述,其实归结到一点,艾特玛托夫带给中国新时期文学的就是对人的精神性存在的关注。而这一点是中国文学传统中所欠缺的质素。在艾特玛托夫的思想构成中,无论伊斯兰教,还是基督教,最终都形成了对现代物质理性的批判和对超越物质的精神性人格的深情向往。正是这些艺术品格的移入,成就了路遥、张炜、高建群、张承志等人对中国20世纪文学救亡模式的超越。在救亡模式下,文学关注的更多的是人的肉体性生存困境问题,其中充溢的是对邪恶的鞭挞与奋争解放的激情。但新时期的文学不同了,如张承志,他更多地在其创作中寄寓了对精神家园的追寻情怀。如论著中所说的:“在张承志的小说中存在着两种经验、两种价值的尖锐对抗。一种是物质化、世俗性的经验话语:拥挤嘈杂的都市、琐碎扰人的日常起居和物质生活等等。这些临时性的经验世界在张承志的笔下表现为窘迫、烦恼和非理想的特征。另一种是作为理想人生与精神家园象征的另一套话语:大草原、北方大河、冰川中的大坂、黄泥小屋、金牧场和茫茫无尽的贫瘠的黄土高原等意象。它们作为精神家园,同世俗性的现实生活构成了对立的两极。”(190)而这种不同价值立场的对话,在在都闪动着艾特玛托夫的影子。就此而言,《艾特玛托夫在中国》成功地回答了比较文学价值判断面临的第一问题,准确描述了艾特玛托夫这一影响事件所造成的后果。

比较文学还有第三个任务,或许这个任务是更为重要、也更为艰巨的任务,即,它要回答一个更为尖锐的问题:这个影响事件本应带来而实际上并未造成的后果是什么?或者说,从接受者角度来看,它本应从放送者那里得到而并未得到的是什么?或者说,当放送者与接受者的视界交叉时,二者无法重合的部分,即所谓“视界剩余”部分是什么?在文学研究中,揭示没有什么比发现有什么或许对未来的文学建设更有意义。要回答这个问题,所需要的就不仅是两种文本形态的异同分析,它涉及到对影响双方诗学构成因素的全面把握与辨析。何谓诗学构成因素?历史、宗教、哲学、个人经验、互文文本,等等,等等。不从这些入手,就无法确认一个作家诗学原则的构成机制,而要解决上述问题,则起码要对两种以上的诗学形态进行构成机制研读。显然,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艰巨的任务。以艾特玛托夫为例,要说清其诗学中的善恶观,起码需要探究其所受伊斯兰教和基督教观念的影响,而要确定其与张承志诗学观的“视界剩余”,还需要对后者所受中国回教思想的影响及其诗学转化进行辨析。除此之外,艾特玛托夫创作中还有非常重要的内容,是中国作家所无法领会的,遑论接受。比如,就拿对人的理解来说,艾特玛托夫的创作背后显然有一个俄罗斯的文学传统。尽管艾特玛托夫的母语是吉尔吉斯语,但他所受的系统俄语训练及长期的俄国文学修养(无疑这是他文学修习的首要对象),使其文学创作早已融入俄语文学发展的内在运动之中。因此,他的作品中对人的考察承袭了俄罗斯文学的共时性特点,即在与具有存在本质属性之物(神、大地、自然、宇宙)的关系中判别人的存在状态。而中国文学对人的理解则充满了历史感,在中国作家笔下的人物身上,往往负载着由时间积累起来的沉重,它即使是对精神家园的构建,也是立足于解除在时间链条中的当下困境。这样的差异,或许是永远无法相契合的。当然,要说清这一现象的内在机制,已远不是几句话能做到的了。从这样的要求来看,《艾特玛托夫在中国》还有更多的工作要做。

总之,比较文学是一种艰深的文学研究,抱着急功近利的想法是做不来的。面对我所理解的三个任务――传播实证考察、影响后果确认、视界剩余定位,即使你做的是一个微小现象的比较研究,它的工作量也会超乎于你的想象,每一项任务不依靠长期的阅读与沉思积累,都难以顺利完成。而若想把每项任务都达于圆满,几乎是一件无法进抵的境界。我读硕士的时候正值中国比较文学兴起,当时我不仅具体做了果戈理与中国课题的研究,还拟了中俄比较文学史、宗教与俄国文学关系等庞大的研究提纲,20多年过去了,结果只做了一个陀思妥耶夫斯基,还未必尽如人意。如果我们都意识到比较文学的艰巨性,也许就不会对这一行当抱有那么多美好的幻想。当然,反过来也许就会使我们明白,还是像史锦秀教授这样,扎扎实实做一点具体的工作,庶几更能称得上比较文学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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