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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耕备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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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人文主义与道德文化(讲稿)上  

2013-07-17 00:07:0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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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德现状问题:

     泰坦尼克号的启示:尊严、谦让、牺牲、责任、担当、保护弱者——这就是我们所说的“道德”。

    泰坦尼克号事件发生在1912年,正值西方新人文主义思潮兴起之时。

    新人文主义的主要主张:反对科学化的人道主义,反对个体过度放纵和道德上的不负责任,强调人的道德情感能力。(欧文·白璧德)

    新人文主义的兴起说明,西方在意识到理性主义危机来临之时重建道德责任的重要性,并在旧人文主义的基础上加以矫正,从而使真正的人文主义得以良性发展,以维系这个星球的基本存在规则。


     *几年前,在一个学术会议上,遇到一个巴基斯坦裔的美国人。这位9.11事件的幸存者,给我谈起他从世贸大厦跑出来的经过。 他先是肯定地说:“美国人很了不起”。然后,接着说,那天早上846分,第一架飞机撞上北楼的时候,人们开始撤离。撤离过程中,很有秩序,没有任何的惊慌和混乱。男人会让女士先走,大家沿楼梯往下跑时,不忘靠在楼梯右边,以便给那些往上跑的消防员让路。有个中年男人,甚至跑回去救一 条正往上跑的不知谁家的狗。。。

    最后,这位仁兄对我强调说:“美国的强大不在于他们拥有的核武器,拥有航空母舰,而是他们面对灾难所表现出的镇静,教养,公德,和团结一致”。(澳大利亚拉托贝大学教授刘路新)


     *梁晓声《文明的尺度》:

    上世纪80年代我曾和林斤澜、柳溪两位老作家访法。有一个风雨天,我们所乘的汽驶在乡间道路上。在我们前边有一辆汽车,从车后窗可以看清,内中显然是一家人。丈夫开车,旁边是妻子,后座是两个小女儿。他们的车轮扬起的尘土,一阵阵落在我们的车前窗上。而且,那条曲折的乡间道路没法超车。终于到了一个足以超车的拐弯处,前边的车停住了。开车的丈夫下了车,向我们的车走来。为我们开车的是法国外交部的一名翻译,法国青年。于是他摇下车窗,用法语跟对方说了半天。后来,我们的车开到前边去了。

    我问翻译:“你们说了些什么?” 他说,对方坚持让他将车开到前边去。 我挺奇怪,问为什么? 他说,对方认为,自己的车始终开在前边,对我们太不公平。对方说,自己的车始终开在前边,自己根本没法儿开得心安理得。


   *【某杂志做一实验】准备了一千个钱包,依次去33个国家丢了,检验每个国家人民反应。结果:挪威丹麦100%钱包被送回,新加坡送回率90%,美国67%,日本70%、韩国70%、印度65%、巴西60%,香港倒数第二30%。当到中国大陆后,实验提前结束了。@薛蛮子

 

二、道德维系的几个因素:

    1、物质: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管仲);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会(情感和归属)需求,尊严需求,自我实现需求(《人类激励理论》1943)这个问题目前基本解决了。

    2、律法:犹太教有摩西十戒耶和华为唯一神;不拜偶像;不妄称耶和华之名;守安息日;孝敬父母;不可杀人;不可奸淫;不可偷盗;不可做假证害人;不可贪恋他人的一切所有。

    另如《旧约·申命纪》1921你眼不可顾惜,要以命偿命,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手还手,以脚还脚。

    罗马法:公元前451年制定法律十表公布于罗马广场。次年,又制定法律二表,作为对前者的补充,构成了所谓的《十二表法》,由于这些表法当时都是由青铜铸成的,所以又称《十二铜表法》,这是古代罗马的第一部成文法典(铜表在公元前390年高卢人入侵罗马时被毁)。

    《十二铜表法》的篇目依次为传唤、审理、索债、家长权、继承和监护、所有权和占有、土地和房屋、私犯、公法、宗教法、前五表的追补及后五表的追补。

 

    3、文化:

    其实物质与律法维系的只是低级的道德,或者说只是底线道德

    柏格森:义务道德、抱负道德

    高级道德要靠文化建设来维护。

    []泰勒《原始文化》(1871):“文化,或文明,就其广泛的民族学意义来说,是包括全部的知识、信仰、艺术、道德、法律、风俗以及作为一名社会成员的人所掌握和接受的任何其他的才能和习惯的复合体。”(上海文艺出版社,1992年,连树声译,第1页。)

    从道德角度所说的文化,就是指一种意识形态、一种价值观、一种对待“人”的态度。

    我们的物质问题解决了,律法的问题也不能说不完善。但为什么道德状况还是每况愈下,问题就出在文化上了。那么,我们的文化到底有什么问题?

 

三、中国的文化缺什么?

     汤因比论“自我中心的错觉”,引乾1793交英使节马戛尔尼转乔治三世信:

     咨尔国王,远在重洋,倾心向化,特遣使恭赍表章,航海来廷,叩祝万寿。……朕披阅表文,词意肫恳,具见尔国王恭顺之诚,深为嘉许。……

    至尔国王表内,恳请派一尔国之人,住居天朝,照管尔国买卖一节,此则与天朝体制不合,断不可行……若云仰慕天朝,欲观习教化,则天朝自有天朝礼法,与尔国各不相同,尔国所留之人,即能习学,尔国自有风俗制度,亦断不能效法中国,即学会亦属无用。

    天朝抚有四海,惟励精图治,办理政务,奇珍异宝,并无贵重。尔国王此次赍进各物,念其诚心远献,特谕该管衙门收纳。其实天朝德威远被,万国来王,种种贵重之物,梯航毕集,无所不有。尔之正使等所亲见,然从不贵奇巧,并无更需尔国制办物件。(《历史研究》上,曹未风等译,上海人民出版社,1986年,47页。)

     中国文化中缺少的是对“人”的本体性关注,而缺少了这一点,就不可能建立真正的道德文化。

    蒙培元:中国的“原形文化”与“变形文化”。轴心时代(前800200,雅斯贝尔斯)是原形文化,有丰富的人文精神,后来逐渐变成“政治文化”。他认为原形文化中有“人文主义”,如孟子:“人皆可以为尧舜”。

    “惟天地万物之母,惟人万物之灵”(《尚书?泰誓上》);“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孟子》)

    虽有这样的表述,但它没有成为“文化”。

     胡适:人常说东方文明是精神的文明,西方文明是物质的文明。这是夸大狂妄人捏造的用来遮掩我们的羞脸。一切文明都有物质和精神的两部分:材料是物质的,而运用材料的心思才智都是精神的。器物越完备复杂,精神的因子越多。我们不能坐在舢板船上自夸精神文明,而嘲笑五万吨大汽船是物质文明。

 

四,什么是人文主义?

    人文主义一词来自拉丁语的 humanus,意为以人为中心,与基督教以上帝为中心的神权主义相对立。

    单就人类中心主义而言,它有三种理解:(参见[]凯蒂·索珀《人道主义与反人道主义》,廖申白、杨清荣译,华夏出版社,1999年,第第2021页。)

    1,反自然的人文主义:“假定,客观存在的‘外部’世界与具有意识的人是对立的。根据这一观点,‘人’被置于由意识呈现给他的现实的‘外面’。这种观点鼓励并赞同关于人类与非人世界或‘自然’界之间关系的工具性观念;自然为人而存在,人凭借对自然过程的客观认识驾驭自然,使之服务于人的目的。”培根

    2,“唯心主义”的人文主义:主张“世界只就它被思想反映并认识而言才存在着,而由于思想是人所独有的属性,世界只是由于‘人‘对它的概念化活动才存在的。”即“世界由思想设定”。(这里还有“意识归属于个人还是某种集体或超凡物”之分)康德

    3,“辩证法的”人文主义:“根据这种观念,‘人类’对‘自然’的关系应被理解为一个整体:世界之为世界是人类生活在它之中并改造它的结果,而人类又必须通过它在这个世界中的存在与境遇来获得其特征。”基督教


     []皮科·德拉·米兰多拉(14631494),他的演说《论人的尊严》被称为“人文主义宣言”,借上帝之口为人正名:“亚当,我们没有给你固定的位置或专属的形式,也没有给你独有的禀赋。这样,任何你选择的位子、形式、禀赋,你都是照你自己的欲求和判断拥有和掌控的。其他造物的自然一旦被规定,就都为我们定的法则所约束。但你不受任何限制的约束,可以按照你的自由抉择决定你的自然,我们已把你交给你的自由抉择。我们已将你置于世界的中心,在那里你更容易凝视世间万物。我们使你既不属天也不属地,既非可朽亦非不朽;这样一来,你就是自己尊贵而自由的形塑者,可以把自己塑造成任何你偏爱的形式。你能堕落为更低等的野兽,也能照你灵魂的决断,在神圣的更高等级中重生。”(皮科·米兰多拉,顾超一等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10年,第25页。)

 

    两个价值立场:1、个体至上;2、理性至上。

    美国人文学会总干事弗德里克·爱德华Frederick Edwords)起草二言译)《人文主义基本原则》:

    1人类是个人的组合,我们愿意探索、挑战、怀疑和质疑每一领域的思想。对于每一声明或者断言,我们必须在做出调查之后才能决定自己是否同意。如果一套信条不能说服我们,我们拒绝对此表示遵循。我们对自己的决定和信念表示负责。这种自由探索的精神激发着新知识和看待世界和生活的新态度的产生。一失去这种精神,我们将陷于无知,从而无法改善自己的处境。

    2是决定的基础,因为没有理的行为无助于实现目标,甚至会适得其反。我们发现,理受到抛弃时,就无从分辨不同意见。我们承认,任意的信仰、权威、神谕、宗教经验和各种另类意识状态也能给予人信念,但我们发现,把理与意识和积累的知识相结合,可以为我们的认识和抉择提供最佳指导。

 

五、人文主义对塑造西方道德文化的两大功能:

     1、由神法君法转为社会契约

    契约伦理:普遍参与、自觉维护

    神法和君法:人是生而不自由的;

    社会契约:“人是生而自由的,但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卢梭)因此,社会契约就是最大限度地保障每一个公民的自由。

     人文主义源于古代希腊时期,契约传统也是如此。

    古希腊的奴隶主民主制:

    594年梭伦改革:解放负债平民,促进了包括中小土地所有者在内的公民集体的形成、巩固,提高了公民大会在政治决策中的地位,建立公民普遍有权参与的民众法庭以及400人议事会。

    509年的克里斯提尼改革:建立抽签选举产生的500人议事会,制订陶片放逐法(放逐投票须达到6000人的法定人数,当选者被逐510),进一步削弱贵族势力,民主制得以确立。

    至伯利克里(前495-前429)时代以及前4世纪的大部分时期,民主制已相当成熟,包括如下主要内容:最高立法、执法与行政权力机构是公民大会,每13天举行一次。公民均在大会上有投票权、辩论权、提出动议权。所有有关国家的重大事务,包括重大案件均由大会以多数票表决。附属公民大会的常设机构是500人议事会,职能是在公民大会休会期间主持国政,为大会准备提案,监督各级公职人员。议员从30岁以上公民中抽签选出。日常司法机构为民众法庭,审判员也由30岁以上公民中抽签产生。此外,还有隶属公民大会和500人议事会的众多具体行政、军事机构,多由10人组成,如将军会议、公卖员、市场监督等。成员均通过抽签或投票产生,无财产资格限制,无职业官僚。某些低级公职,如记录、警察等则由奴隶充任。为保证公民下层积极参加公共生活,国家对许多公职、甚至观看文艺演出都发放津贴。这是建立在社会上一部分人(公民)对另一部人(奴隶和外邦移居者)以及附属国压迫、剥削基础上的有限民主制。

 

    柏拉图《法律篇》:“法律一旦被滥用或废除,共同体的毁灭也就不远了;但若法律支配着权力,权力成为法律驯服的奴仆,那么人类的拯救和上苍对社会的赐福也就到来了。”(《柏拉图全集》第三卷,王晓朝译,人民出版社,2007年,第475页)

    亚里士多德:“我们不允许由一个人来治理,而赞成由法律(注:马季安抄本为“逻各斯”)来治理。因为,一个人会按照自己的利益来治理,最后成为一个僭主。一个治理者是公正的护卫者。他既然是公正的护卫者,也就是平等的护卫者。一个治理者,如果被认为是公正的,就并没有得到多少好处(因为他不让自己在好处上得的过多,而只取相称于他所配得的那一份。他是在为他人的利益工作。因此人们说,如已经说过的,公正是为着别的人善的)。所以,对治理者必须以荣誉和尊严来回报。一个治理者如果不满足于此,就会成为一个僭主。”(《尼各马可伦理学》,廖申白译,商务印书馆,2003年,第148页)

    亚里斯多德:“把权力赋予人等于引狼入室,因为欲望具有兽性,纵然最优秀者,一旦大权在握,总倾向于被欲望的激情所腐蚀。”(《政治学》)

 

    古希腊之后,罗马帝国由共和制进入专制暴政时代,民主制传统中断。

    文艺复兴开始,对公民法律——契约——的主张占据主流地位。

 

    文艺复兴之后的“社会契约”主要目的:建立人间法律,否定神的律法;限制国家对个人的政权暴力。

 

    首先主张恢复自然法地位。自然法是“宇宙公理”--人生而平等,每个人都有追求生命、自由、财产和幸福的自然权利--这就是天赋人权

    (自然法:即宇宙公理[]15831645格老秀斯:“即使上帝不存在,自然法也仍然不失其效力。”[]登特列夫19021985《自然法——法律哲学导论》认为自然法三原则:1、理性主义,是世俗观念与智慧而与神分离;2、个体主义,“‘就形式而言’,契约乃是个体意志之表明——这意志有一个目的,就是要根据自然法而建立一种相互的义务关系(这关系,如果靠自然法,是不会存在的)。‘就实质而言’,契约的内容就是个体之‘自然权利’,这权利被用以交换同等或更大价值的东西——社会之利益及政治组织之安全。”(李日章等译,新星出版社,2008年,第65页。);3、激进主义,为人权所作的辩护)

    英国霍布斯(1588-1679),主张把自然法与契约法结合,组成国家的目的是“自我保存”。这本是自然法的最高准则,也是契约制订的根本原则。

    《利维坦》(1651):“如果要建立这样一种能抵御外来侵略和制止相互侵害的共同权力,以便保障大家能通过自己的辛劳和土地的丰产为生并生活得很满意,那就只有一条道路:——把大家所有的权力和力量付托给某一个人或一个能通过多数的意见把大家的意志化为一个意志的多人组成的集体。这就等于是说,指定一个人或一个由多人组成的集体来代表他们的人格,每一个人都承认授权于如此承当本身人格的人在有关公共平和或安全方面所采取的任何行为、或命令他人做出的行为,在这种行为中,大家都把自己的意志服从于他的意志,把自己的判断服从于他的判断。这就不仅是同意或协调,而是全体真正统一于唯一人格之中;这一人格是大家人人相互订立信约而形成的,其方式就好像是人人都向每一个其他的人说:我承认这个人或这个集体,并放弃我管理自己的权利,把它授予这人或这个集体,但条件是你也把自己的权利拿出来授与他,并以同样(132页)的方式承认他的一切行为。这一点办到之后,像这样统一在一个人格之中的一群人就称为国家,在拉丁文中称为城邦。这就是伟大的利维坦(Leviathan)的诞生,——用更尊敬的方式来说,这就是活的上帝的诞生;我们在永生不朽的上帝之下所获得的和平和安全保障就是从它那里得来的。)(霍布斯《利维坦》,黎思复等译,商务印书馆,1986年,第131132页。)

    洛克(16321704),自由与财产权是自然法赋予人的权力,国家政权的根本义务是保护之。

    个人权利在契约中转让给“整体”,成为“政治共同体”,体现的是“公意”,它与国家主权密切相关。“主权在民”。

 

    中国的法律观:“君法”而非“民法”(“王子犯法与民同罪”,“王子”而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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