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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文捡拾:回忆严金华老师(1990年)  

2016-07-17 20:54:0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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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严金华老师

    严金华老师离去了。他是我的老师,他离去的时候只有52岁。严老师愿意把年龄说得小一点,记得他对我说他大学毕业时才20岁。他是1957年毕业的,南京大学。可现在,他去了。听说他住院时曾说,活着难受还不如死呢。过去他不是这样的。
    他前一次住院我去看过他,带去了两盒蜂皇浆,不是礼品,而是拿去给他讲个道理,只须抽出喝酒和吸烟的钱的四分之一,每天一支蜂皇浆,大概就不必住院了,失眠也许会好的。这次他住院,我因为急着去外地学习没有去看他,也因此就没有再见到他。人们整理遗物时在床下清出了一堆酒瓶,不知他们注意没注意到两个蜂皇浆盒,里面的安瓿还没打开过。
    严老师嗜酒,常常在晚上喝。1983年夏天我跟他去邯郸上函授班的课,夜里一觉醒来,见他蹲在椅子上喝酒,旁边搪瓷茶缸里放着一些咸菜,咸菜已经长了白色的茸毛。他劝我喝,我不喝,那时我还小,不想喝酒。严老师年轻时做过胃切除手术,后来就肝脏不好,后来就喝起酒来,后来喝得最厉害的时候每三天一瓶白酒,后来就有了我们现在知道的事的发生。严老师很少与人喝酒。他最后一次到别人家喝酒是在我红旗大街上的住所,很严肃地,喝两杯白酒,吃一点菜,半个馒头。他最后一次与人聚饮是暑期在正定我们一起参加自考命题的时候,他默默地,一人饮酒,一点菜,半个馒头。大家知道他肝脏不好。那时他还活着,没有想到死。不过那时他有些话现在听起来就已经不太正常。他对我一个人说,他活了大半生,到今天总算明白了一些道理。什么道理,他没说,总不会是蜂皇浆与酒的道理吧,听那意思好像有些悲哀和遗憾,不是顿悟的欣悦。
    严老师是个倔人,缺少情趣。他说自己年轻时是够潇洒的,在大学时还主编过诗歌刊物。自我认识他那天起,他就是沉闷的。他卧室里长年挂着一幅周恩来的彩色照片,他的祖母和父亲的炭描肖像,还有他大学时代的一帧俊照,看上去仍是不像诗人,有点驼背,带着讷讷的样子。但我很难忘却这个其貌不扬的人第一次上课给我留下的印象。他站讲台上,大部分时间背对着我们在黑板上写,他自己知道福建普通话听起来很难懂。他就这样几乎一字不拉地把教案默写在黑板上,包括每一个作家的生卒年份。没有任何一个其他教师是这样的,因此听过课的人都记得他。人们说他记忆力超群。后来我知道这不过是因为他把这份教案视为唯一生命而已。每次课前都把它默记一遍,一种唯一的生命的乐趣。除此之外,他是疏懒的。他几乎从不写文章,所写的都是应约而作。但他是有资本的,他是全国最具权威性的教材《外国文学简编》的编者之一。有一次他对我说,这本教材又得了什么奖,才寄给他20块钱,什么他妈的。“他妈的”和石家庄人爱说的两个常用字是严老师的习惯语汇。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偶尔就露出带有烟垢的牙齿笑起来,好像感到了惬意的发泄。然而更多的时候我知道他不痛快,他冷冷地,默默地,怀着难言之隐,没有人不说他不近人情,他没有朋友,他去了,也就被忘记了。因为他是我的老师,好几个月了,我仍记得他;将来,我还会记得他。

                     (原载1990年4月30日《河北师大》校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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